首页/现代/新年新年我爱你/第二章
发表于 1个月前

第二天是周末。以前霍致川公司刚成立,每天都要加班,周末也至少有半天待在公司。李新年住院以后,霍致川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陪他,把周末的加班取消了。郑训谕——霍致川所说的“老郑”——知道他的难处,也没责怪霍致川在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消极怠工”,自己和其他几个朋友周末自行去公司加班加点地搞。霍致川心里愧疚,也只能在月末发工资时给他们多发点钱。

这天李新年又提到出院的事。

霍致川不肯同意。

他们俩僵持了半天霍致川也不松口。

李新年妥协道:“那我们去诚阳看看吧,看一眼就回来行不行?”他撒娇似的晃了晃霍致川的手臂,就像从前那样。

李新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自己也总觉得别人吃软。小时候他跟着父母一起去菜市场,碰到卖桃子的人会停下来,拽着柳吟翠的袖子眼巴巴望着她,软声软语地让她买几个,柳吟翠架不住他撒娇,从一家人的伙食费里抠出钱给他买两个桃子。后来和霍致川在一起,冬天想吃雪糕,霍致川原本也不同意,李新年亲他脸,冲他撒娇,霍致川也就勉勉强强地答应他可以吃一个,百试不爽。

果然,霍致川动摇了:“那我去问问医生,医生同意我就带你去。”

霍致川太久没见过李新年这副模样了,仿佛过去那个充满生机活力的李新年又回到了他眼前。

霍致川去问医生,医生说是可以,但嘱咐他们别去人太多的地方,又说了些要注意的,霍致川都一一记了下来。


星期一上午,霍致川给李新年带好针织帽,遮住了他光秃秃的脑袋。

外边出了太阳,但不算暖和。

霍致川在住院楼门口把他的大衣脱了裹在李新年身上,自己最外面只剩一件毛衣。

李新年大半张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嘟囔道:“我都穿了羽绒服了。”

霍致川不理会他的抱怨,将李新年冰凉的手牵在自己手里,一起走去了停车场。

车是霍致川问郑训谕借的。郑训谕当时买的是辆二手车,虽然是二手,但看上去都挺新,用着也还不错。

李新年满脸兴奋地对驾驶座上的霍致川说:“我好久没出来看看了!医院里待得我要无聊死。”

“什么死不死的。”他俯身为李新年系好安全带。

李新年盯着霍致川的后脑勺,吸了吸鼻子,等霍致川抬头,他赶忙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一路上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

霍致川在诚阳中学附近找了个停车位。他把车停好后,发现李新年已经睡着了。

他担心李新年这样睡了醒来脖子疼,想给他换个姿势。手才碰到他的肩膀,李新年就惊醒了过来。

李新年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地说:“到了吗?”

“到了。”

李新年还有些发愣,霍致川动手把他的安全带解开。

“下车吧。”李新年打开车门。

“记得把外套都穿上。”外面起了点风,灌进了车里。

“我穿了你穿什么?”

“后座有件备用的,我穿那件。你把衣服穿好。”

“知道啦。”李新年说,“霍致川,你真是越来越婆婆嘴了!”

“嫌我唠叨也得把衣服穿好!”

“知道了!”

李新年站在马路牙子上,踮起脚看向诚阳。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整个校园除了书声还是书声。只有被铁栅栏阻隔的绿茵场上有几个班在活动。不知道是初中部还是高中部的。

霍致川很快就过来了,他拉起李新年的手,说:“走吧。”

诚阳中学两边的校门都关了,李新年只好踩到嵌着栅栏的大理岩上,贴着栅栏往里面瞧。他抱怨道:“以前校门都没关过!”

“霍致川,他们在干嘛呢?”李新年看不太清楚,问视力顶好的霍致川。

霍致川原本站在李新年旁边,担心他手脱力摔下去,听见他问他,抬头望了一眼,说:“踢足球呢。”

李新年突然想到了什么,嬉皮笑脸地跳下来,说道:“你记不记得高一有节体育课,我跟他们踢足球,结果不小心踢你头上了。”

霍致川仔细回忆了会儿:“你都快哭了吧。”

“还不是被你吓的!你当时捂着头坐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喊你也半天没反应,吓得我……”李新年抚上霍致川的额头,“幸好没砸傻。”

霍致川笑了一下。他记不太清那天具体什么情况了,只记得李新年第一次因为他差点哭出来。他只觉得心疼,他不舍得李新年哭,哪怕是为了他也舍不得。

李新年忽然拍了霍致川几下,他瞪圆了眼,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那是陶老师?我没看错吧?”

“……是她……”

“陶老师!”李新年大声喊道。

陶瑛四处张望了会儿,才发现栅栏外的李新年。她走过去,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个裹得非常厚实的年青人。

“陶老师,你不记得我啦?我李新年啊,那个翻墙逃课……”

陶瑛抢答:“结果把腿摔断了的!李新年对吧?记得记得。”她转头打量了一番霍致川,说:“这是霍致川吧,越长越帅了啊。”

霍致川乖巧地喊了声“老师好”。

李新年捂心作受伤状:“老师,你都不夸我变帅了,我好难过。”

“你一直都帅。”陶瑛被逗得直笑,“你们怎么都站外面不进来?”

“校门关了。我们上学那会儿都没关这么严实过。”李新年说。

“没事儿,我带你们进来。”

“好嘞!”李新年拉起霍致川直奔东门。

“你别跑!”霍致川喊。

李新年撇撇嘴,放缓脚步,“你真烦。”

“慢点走。”

他们慢腾腾地走到校门口,陶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霍致川先开口了:“不好意思陶老师,让您久等了。”

陶瑛笑吟吟的:“不要紧,快进来,去我办公室坐着聊。”

门房大爷从窗口伸出头看了这边一眼,陶瑛跟他说:“大爷,我学生来看我,麻烦开下门!”

“学生挺有心的哈。”门房大爷一边说一边开门为他们放行。


英语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窗户全敞开,阳光都扑进来,把室内照得十分亮堂。

李新年和霍致川坐到沙发上,陶瑛给他们倒了杯水,把自己的办公椅拖到两人跟前。

陶瑛瞧着这两个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她笑着说:“觉不觉得这场景挺眼熟的?”

“高二你俩的事被我发现,放学我把你们留下来了,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哪敢忘。”

“唉,我们班以前那么多对儿,结果毕业分了大半,没分的过几年也分了。”

“陶老师,你这么关心我们啊。”

“可不是?我还等着谁来给我发喜糖,谢我当年不拆散他们呢。好嘛,最后就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她顿了几秒,“快十年了吧……”

原来都快十年了。

“我等着你们给我发喜糖啊!”

“好啊,到时候肯定第一个给陶老师。”

陶瑛笑着应了一声,她见李新年还把帽子戴着,就问:“李新年,怎么还戴着帽子呢。这天气不用戴这么厚的了。”

霍致川愣住了,李新年先反应过来,笑道:“前几天剃了个光头,怕在学校影响不好——校规不是说男生不准剪光头么?”

陶瑛点点头,不知道信没信。

李新年又说:“老师你忘啦?我从小体寒嘛,以前这个时候也都穿得跟冬天一样。”

“是吗……”陶瑛想了想,“后来霍致川不是带你锻炼身体把体质弄好些了么?”

李新年没想到她连这些都还记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陶瑛拍了下头:“肯定是我记错了,我这记性。”

突然喧闹起来,下课铃声紧接着响起。霍致川急忙道:“铃声还是以前的啊。”

陶瑛看了他一眼,说:“这么多年没变过,还熟悉吧。”

“熟悉……”霍致川有些僵硬地道。

“诶,郑训谕我记得跟你们玩得最好吧,毕业之后还联系吗?”

“他今天加班,下回我们把他喊来。”

“下回找个时间充裕的日子,我请你们吃饭。”陶瑛笑着说。

“那也得是我们请您吃饭才对。”

“总之我们要好好聊聊。”陶瑛说,“我还记得高一郑训谕又拽又暴躁,当时可把我愁死了。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突然收敛了,吓得我都以为他被调包了。”

李新年看了眼霍致川,他淡定地听陶瑛追忆往事。李新年唇角偷偷上扬。

没一会儿上课的预备铃声就响了,课间休息的时间不论什么时候看都觉得无比短暂。陶瑛拿起办公桌上的课本,霍致川说:“陶老师您要去上课了吧?”

陶瑛颇有些遗憾:“本来想和你们多聊会儿的。真是不巧。”

“不要紧,我们下次找个老师没课的时候过来。”李新年笑。

陶瑛应了,又拍了下自己额头,说道:“瞧我这记性,咱们不是加过微信?微信上还有时间聊。”她又笑呵呵的,“你们要不再坐会?或者到处逛逛。这几年学校变了不少。”

李新年说,“老师你快别管我们了,小心耽误了上课。”

“那我先走啦。”

“老师再见!”

陶瑛同他们道了别,赶去了教室。

“陶老师还是这么年轻。”李新年感叹。

其实真要算起来,陶瑛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她看上去并不显老,比同龄人要年轻得多,性子和十年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毕竟陶老师心年轻。”霍致川想到以前他们班的人评价陶瑛的话。

“那倒是。”

霍致川问:“想去走走还是回医院?”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回去。李新年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是看看学校。”


诚阳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之间的操场后边是四栋宿舍楼和一个小型的校园超市,另一边有栋两层食堂,在高中部的前头,初中部前面还有个稍小些的。

李新年说:“幸好以前食堂离我们教室近,中午吃饭不用跑。”他们那时的教学楼是高中部里离食堂最近的,教室又恰好在一楼最接近食堂的地方,这“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他们吃饭几乎没有找不到座位的时候。

霍致川和李新年走在操场边的林荫小道上,那一排高大的树枝桠可以一直伸到小道旁的红色硅胶跑道上空。尽管只是初春,但树的叶子仍是冒出来不少。

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枝干粗壮,这些风不太拉得动它们,树叶晃得就很慢了,像没力气的老头儿。

他们默然地走,心里想着哪里多了棵树,哪儿的树换了个品种。

远处的早樱跌了花瓣,轻悠悠地飘下来。而不知何时,两人的手已经十指扣紧,肩挨在一起,沉默地,沉默地走在粗糙的石板上。

他们的头顶、肩上落满了日光。他们就像现在这样,牵着手,挨着肩,一起走过了那漫长又短暂的十年。


我真的没有坑!QAQ暑假会多更一点orz下章讲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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