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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首先感谢评论和观点。 您所说的问题很典型也是每个同人写手最害…

我看红楼梦没有看很多次,小的时候我第一次看的名著是西游记,12岁左右才开始看的第一次。19岁是第二次,那时候我上大学,终于有时间看。我并不算特别专研过红学,也没有特别钟意红楼梦。所以,如果你要问我“角色应该是怎么样”,这不就相当于问我个人的见解了吗?我甚至狭隘的认为除了作者之外,别人说的角色应该如何,只能做参考用途。

但是,我认为同人也应该有它应有的样子。如果一篇同人里的角色,不让人觉得她是她,那看同人似乎还不如看原创。

让我们说回来文本身。第一,我说那句话的意思,实际就是作者喜欢这个角色,却因为这喜欢,把角色某些地方削掉了。也有可能是作者还未体会到一些东西,我觉得这个王熙凤,是个“少女”,不是“少妇”。就算原著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年轻了,也绝不可能是这么一个思考,这么一个逻辑。如果非要让她染了头发,穿了漂亮裙子,去学了书,出国留洋回来,虽然可能确实文绉绉了些,但那还算是王熙凤吗?我认为,作者在努力添加一种泼辣,试图向原作靠近。但这辣和深圳最近做的湖南菜差不多,是改良口的,吃起来还有股胡椒味。

王熙凤在我看来是一个欲望主使的人,她很坦白,正是因为坦白才迷人。但是,红楼梦毕竟是个群像剧,给的戏份是三人组的,凤姐虽然算作是根梁,但毕竟不是主角。想把她写成主角,就必须转一转聚光灯。但聚光灯打太多,作者想给她铺的越漂亮,就越远离。坦白点说,处理不好,很容易变成玛丽苏。我不好说我心目中如何如何,也不能差使作者应该如何如何写,不过,我认为这篇文现在至少是不够味的。

点评 我看红楼梦没有看很多次,小的时候我第一次看的名著是西游记,1…

感谢您的回复!

首先,您说的没错,询问您的看法的确对我(至少在这篇文中)的人物塑造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是要不断学习不断发展积累经验的嘛,所以我认为咨询一下仍然十分必要。

然后说回来,您说的问题我很赞同,而且也有过担忧。不过请原谅我不能做太多解释……因为一来还未完结,二来总感觉解释多了是在强行辩白(虽然这也不可避免)。

只能说在构思故事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偏执的事情,想找一个突破口,索性就按照那条路走了下去(这姑且算一个原因,但不能是借口)。以及我承认,如您所说,就我的私心是真的非常喜欢她,她们。

【觉得说的好正式】总之,真的很感谢您的意见!!但是又不好……又不好跳出情节为角色说话,那样太不负责了。

感谢您愿意看下下来,感谢您的厚爱!

一万个比心( ˘ ³˘)❤【好糟糕的结束】

点评 感谢您的回复! 首先,您说的没错,询问您的看法的确对我 至少…

太喜欢了,就像收了一套瓷器,不想她受伤,失败,遇到困苦披头散发,发疯,死去。想让她漂漂亮亮被人参观,告诉所有人她多好。固然创作需要爱,但投射自我可不算个好办法。

点评 感谢您的回复! 首先,您说的没错,询问您的看法的确对我 至少…

受教!

以及您的观点我很认同。别的就交给时间吧❤

作者 只看该用户 7个月前 /5个月前   99131

有人说过,生活就是大胆。不对:大胆是缓慢的死亡,而生活则正是忧虑和怯懦。

                                                                         ——贡布罗维奇

王凤琳拧了拧眉,凝重的表情一闪即隐入斑斓的灯光下,“必须尽快撤离。”她随着音乐搭上谢道年的肩膀,“老刘已经是弃子,继续固守我们也会同他一样。”

“我们要服从命令。”谢道年的声音在《意大利花园》的乐曲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既然还没有消息传来,我们就是安全的。你踏错了一小节。”他笑了笑,揽过女人圆润的肩。

“可如果……”

“没有如果。”谢道年扶在对方腰部的手掌微一用力,女人后仰如同天鹅之死,白皙的颈项与胸脯上流淌着变幻莫测的光,“孟雪砚要来上海了,军统一定也在盯着这次机会。”他吻上两片娇嫩的唇,在突如其来呃聚光灯下以舞池中男女的叫好声为遮掩,轻声道。

沪西与租界不同,不是日军可以擅自驻扎的地方,也没有英美法军队。纵容赌钱、吸大烟的夜总会等娱乐场所得以照开无误,于是便有一大批绅士淑女们甘愿冒着被路口荷枪的日本宪兵和伪兵站敲诈的风险,前去度过一晚的荒唐。

“谢先生最近可是事务繁忙,想要见您都得靠运气。”一曲终了,坐席中的几名青年举杯迎上几步,几人一同入座。酒保识趣地提上小小冰桶,笑着捏住人们按在托盘上的小费。乐队又开始奏起《啄木鸟之歌》,又有男男女女们笑着一对一对步入舞池。

王凤琳偎在谢道年身旁,向为自己点烟的青年抛去笑眼,“陈先生的剧本可是要完成了?我听说好几位导演争着抢着要呢。”

“本来是要好了的,谁知导演临时变卦,说现在不实行我写的类型了,要大修。”对方的神情倒没有显得多么失落,抖了抖两撇极淡的眉,道。

“您的剧本我想演都没机会呢,不用去管那些小导演,一个两个的没有什么才华只想着新奇,我看呀,那就叫哗众取宠。”青年的话音刚落即被人接了过去,王凤琳略一打量认出她是最近在上海滩小有名气的演员,样貌里颇有几分现任财政司司长夫人杨敏的味道而被人称作“小杨敏”的,便点一点头示意二人继续,自己则驾轻就熟地接过谢道年那边递来的威士忌。

“谢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回浙江?”座中穿着银灰色西装的青年唇角带笑问道。

“多谢南野兄记挂,等办好了叔父交代的事自然就该回去,他老人家还没有见过凤琳。您呢?怎么舍得放开诊所的工作来了?”谢道年又问。

面前的青年便是震旦大学地理学教授陆延铸的独子陆野城,有一身在日本学成的高超医术却推掉了上海几家大医院与大学的聘书,在法租界开起了私人诊所。不过常常往来的人都清楚陆野城做家庭医生的主雇斯科特的身份,对这位脸上永远带笑的英俊青年也都是青眼相待。

“今晚有《诺林的情人》。”陆野城用眼神示意舞池中央,聚光灯下身着紧身小西装的西洋舞女变戏法似的带上了小礼帽,开始有力地踏步,小腿肌肉绷紧时如同林间猎豹。她的嘴角有一颗痣,高歌时笑容荡漾起来显得越发魅惑。她将玫瑰掷出,聚光灯随即落在某个年轻人身上,全场的绅士和淑女一同鼓掌叫好起来。

陆野城也向着年轻人举杯,移回视线后挑了挑眉,像是在对方才的自己揶揄一番。

“陆先生,昨晚……”王凤琳开口欲言,谢道年推了推眼镜,前倾身子笑道:“密斯托陆,朋友的报社想对借住在府上的‘小雪砚’做一次专访,不知道您可否方便提前招呼一声?”

陆野城装作没有看到对方金丝眼镜下一闪而逝的警觉,咧嘴笑道:“谢先生神神秘秘可是吓我一跳。不过南野不敢保证尤小姐一定同意,况且……尤小姐的住处据我所知,并未公开过。”

谢道年点头,迎着对方昏暗的灯光下黑亮的眸子,笑道:“多谢,多谢。”


听到响声时王熙凤正从自己房间的小书屋走出来,反手关掉书柜后摸出了藏在伪装成大部头的盒中的手枪,缓缓拉开保险。她的脚步极轻,拉开房门时的动作如同大师笔下的连环画,动作流畅而声音被悉数隐藏。

贴住房门向楼下望去,只隐约看见黑暗中闪过的影子。她蹙了蹙眉,猫着腰踏出去,手枪贴在身侧朝楼梯移动过去。对方显然也在克制脚步声,然而或许是心情急切,窸窣声帮助王熙凤轻松地摸清了他的移动路线。于是她调整着呼吸,贴着楼梯口的那处墙壁站定,数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长腿横扫收到击中肉体的闷响,而对方竟然及时忍住了本该脱口而出的惊呼,顺势伸手撑住向前扑倒的身体,后空翻落在王熙凤身前。敏锐的感觉察觉到对方双手袭向自己的空气涌动,她闪身躲过来势,趁对方还未来得及收手,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向后带去,右手的枪口直截了当地抵住了他的下颌。

“姐,姐,是我,鹤松!”黑影咳嗽着急忙压着嗓子道,“我跟吴叔说让他别吵醒你们……还是被你发现啦。”

“……侬个小赤佬!”王熙凤认出了弟弟的嗓音,撒了手去开灯,也没忘往他脑门上拍了一掌,“怎么回来这样晚?”

“这不……快要到学期中测验了,讨论得忘了时间。”王鹤松呲着牙笑,在姐姐面前挠头说,“哎姐,这么晚了你快睡吧,你最近也很忙的吧?我回来的时候还看到宪兵队巡察……”他话音刚落,挺刮的制服下突然传来响亮的“咕噜噜”。

王熙凤抱臂看他,“你帮帮忙,还没吃晚饭呀?”

“啊……忘了。”王鹤松似乎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着答道。

“得了,你先回房里,我去同吴叔说给你煮碗粥垫垫肚子好伐?”王熙凤甩甩手赶他,“快些,否则被爸知道了一定又要管你出门了。”

“哎,好。”王熙凤望着弟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捻着指尖嗅了嗅,眉头又缓缓皱起。


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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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7个月前 /7个月前   101982

火,它的光把一切痛苦深埋在下面,脸上却挤出一个悲哀的微笑。

                                       

——赫拉巴尔

王熙凤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川崎贤三浅色的瞳仁中盛着怒气。她抿了抿嘴,不说话。

“这么重要的事我却没有得到一点消息,看来上杉君完全没有把我这个上海宪兵司令放在眼里。他以为自己是谁,76号情报处处长的老师么,难道他以为傅先生能进入76号是因为他的原因?”川崎贤三松了松衣领,冷冷道,“不过是仗着他的父亲的地位而已,他那样的废物简直是在丢帝国军人的脸面!”

“川崎先生息怒。”掌着方向盘的鸟居贺说着,带有恳求地看了看坐在副驾的王熙凤。

王熙凤丢给他一个“注意看路”的眼色,声音放缓道:“老师,此事不可迁怒于傅处长。我国人素来讲求尊师重道,傅处长也一定自有他的安排,绝不会想要向您隐瞒情况。”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傅处长在天津立下的功劳足够证明他的价值,那才是我推举他进入76号的原因,而不是上杉富岳或是他的父亲。”川崎贤三抬手示意她不必因此多言,“傅处长当然会尽他所能做到最好,但是上海的情况岂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应对的了的。我不怀疑他的忠心,但他是不是真的清楚自己行动的后果呢?”

“老师所言极是,如果出现意外,损失的或许不止是一个上杉博士。”王熙凤颔首,不经意似的加重了三个字的语调。身后传来川崎贤三的一声轻笑,王熙凤勾了勾唇角。

“一个上杉富岳博士换取大东亚共荣的进展,是上杉家族的荣耀。他死后,无论交代给傅处长什么秘密任务,最终都会写进我的功劳。既然如此,我们自然要尽最大努力发挥出上杉博士生命的价值,感谢他送来的这份大礼。”男人微微后仰,说,“协助苏厅长把消息放出去,用最隐秘的方式得到最大的效果,熙凤,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还有,从现在起多多关注傅处长那边的消息。告诉靖北君,我愿意随时提供帮助。”

王熙凤顺从地垂首道:“是,老师。”

“辛苦你了。”川崎贤三满意地点头,闭目养神一瞬复又问道,“对了,听说令兄长与你发生了争执,我作为外人能否问一句所为何事呢?”

王熙凤抬眉道:“说起来,这件事上老师也算不得外人,要怪熙凤还没有想好如何同您开口。”

川崎贤三伸手一让,示意她继续。

“前天凌晨您的那批货到港,检查人员都早已打点好了,本不该出岔子的,然而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公共租界的巡捕声称上次进入租界的货物质量参差不齐要检查,结果查出了……毒品。”

川崎贤三闻言蹙起了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毒品?”

王熙凤答道:“检查的结果都是巡捕的一家之言,而且货物接着就被他们扣押,难说是不是他们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对您的货物做了手脚。再者,您知道,沪西地区既没有宪兵队驻扎,也不是各国租界管辖区,巡捕们大可以沟通运输的船员,趁此机会将毒品销往此地大赚一笔。”

“这么说这批货物……鸟居君!”川崎贤三低喝道。鸟居贺一愣,条件反射似的应声:“はい!”

“老师,那批货物已经归还了。多亏公共租界的总华捕的拜把兄弟刘先生从中调解,卖给家兄一个面子。”王熙凤连忙拦下川崎贤三的呵斥,笑道,“老师请息怒,鸟居先生并不知情。这件事也是我自作主张没有告诉您,毒品一事本就是他们无中生有,若是把您抬出来反而会使您担此污名。这件事本就是我王家考虑不周,结果也该王家承担。”

“原来如此,只是……”川崎贤三叹了口气,微笑着伸出手拍了拍王熙凤肩膀,“想必你与鹏举君的争执也来源于此吧,难为你为我考虑。”

王熙凤恳切地望着他,说:“家兄也是想要保住这批货物才想要说明货物的来历,还请您谅解他。”

川崎贤三笑道:“那是自然,我一直把你的家族当做川崎家的朋友,对于朋友的小过失怎么会放在心上呢?何况这点小小的过失还是是为我着想的。”

“是,老师。”王熙凤眼眸明亮,颔首道,“王家自当感激报偿您的信任!”


王鹏举坐在义甫实业的单人办公室中,慢慢地抽烟。他天生手脚修长,双脚搁在开阔的红木桌上后仰着身子也不令人感觉厌烦,反倒给他平添了一股胜券在握的悠然——如果不是他的浓眉紧皱的话。

天还很早,他没有关窗,口中吐出的烟圈与晨雾一同被风吹散。

他又吸了一口烟,脑海里浮现出女人涂着红色蔻丹甲油胶的手指把他的烟狠狠捻灭在他宝贝的银器上的场景,一瞬间女人的怒斥又回响在耳畔——“跟沪西的歌舞厅合伙走私毒品,怎么,被发现了你还想要再讨回来?王家……母亲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王鹏举掐灭烟头,舔了舔嘴唇回味自己回敬对方的话—— “我没听错吧,妹妹?”他解气似的咧嘴笑起来,“是,我是害人的混蛋,可是你呢?苏厅长的机要秘书、宪兵队川崎大佐的得意门生?你不过是怕你敬爱的老师被坏了名声吧,可如果我告诉你这种事日本人做的绝对不少呢,难道你会不知道?我们兄妹两个谁都别看不上谁,我们是同一个娘生的坏种,哈哈哈哈哈!我们流着一样的血,看来要说坏的话,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黑心的。”

那几乎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双丹凤眼中遏制不住的怒火,对方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是否还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未干的指甲油蹭在他定制的西装上,红得像是女人几乎要沁出血的眼底。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他记得清清楚楚。在得知那个女人死掉时他是那样开怀:从此再没有人存在在这世上醒着他自己身体里还流淌着一半卑贱的血,从此他可以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做王家大少爷。他王鹏举,从那一日起获得新生。

可是后来,那个凤眸的女孩来到了王公馆,恬不知耻地、以他的妹妹的身份——他以为早就死在了那所教堂中的亲生妹妹的身份出现在他的面前,又一次地提醒着他自己作为继承人的不正统。

就像是被人嫌恶的猪被作成料理,终于装入精致的银具得到所有人的赞美,一撇眼却看到又有厨子正端着滴血的生肉走进厨房那样恶心。

更糟糕的是,似乎每个人都清楚,那名厨子有着更为高超的技术。

王鹏举皱眉,把玩着打火机准备再次点烟。这时大门被人敲响了,他停手,沉声问:“谁?”

“大哥来的这么早呀?”来人笑着打开了门,接着被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起来,“抽烟抽这么凶,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吧?”

“凤琳?”王鹏举盯着面前妆容浓艳的女人,撤下对着对方面门的双脚,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我说你心情不好吧,自家兄妹还问候得这么生硬。”王凤琳扇着风走过去,坐在桌上一笑,“来陪大哥聊聊天,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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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7个月前   108516

置万千生灵于一处,把坏的拣出,笼子里就不那么欢腾了。

——霍布斯


“你想让我陷害熙凤?”王鹏举呼出一口烟,笑起来,“凤琳,我们兄妹几个若是起了矛盾,那是爸妈最不愿见到的。你同熙凤有什么误会可以同我讲,大哥替你做主。”

“大哥,瞧你把我说的多难听,什么‘陷害’、‘矛盾’的呀?我可从未那样讲。”王凤琳也笑,“你只要让我们亲爱的妹妹在那天出点岔子,其他的根本不需要你动手。”

“说的容易,用我的人动手……你是想一箭双雕,把我也拉下水吧。”王鹏举不再看她,轻轻掸了掸外套,如同鹰隼打理自己的羽毛,“况且,我都没有问过你是怎么得知这些消息的?”

“据我所知,沪西的三爷最近心情不好,刚刚被警察厅的人扣走了一批货。大哥何不找他帮个忙呢?”

办公室中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钟表指针嚓嚓作响。

“王凤琳,”枪口抵着微卷刘海覆盖的额头,王鹏举俯视着仍旧镇定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质问,“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如果大哥你开枪的话,你串通三爷走私毒品的消息会立刻传到川崎大佐那里。”王凤琳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点上一支烟,吐出漂亮的烟圈笑道,“你大可以这么做,如果你甘愿让你那亲爱的妹妹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王鹏举怒视她含笑的眼睛,恨不得用怒火把她烧成灰烬,可那高烧般灼烫的温度怎么也推动不了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只是徒然地在他体内放肆地吼叫。

简直是嘲讽。

“不准备告诉我,你究竟站在哪一边吗?”最终他把手枪拍在桌上,碾着烟头问,“我可是听说川崎大佐正在排查潜伏在上海的国共卧底。”

“大哥你对熙凤的恨挡住了你的眼睛,却给了我很多机会。很多时候我只要在你蹩脚的计划里稍作安排,局势就会对我有利很多。”王凤琳掸掸烟灰,眼神足以称得上善意。她的容貌里更多承袭自大太太周氏,眉眼圆润温婉,与浓艳的妆容有些许违和感,令人看不真切,“站在哪边有那么重要吗?如果你真的这么坚定,又怎么会与三爷勾结?川崎大佐给你的利益还不够丰厚么?”

见王鹏举不答,她有些可惜似的笑了笑,回身命令道:“进来吧。”

应声开门走进的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高大青年,一头短而坚硬的黑发,穿着王公馆里仆从的青黑色制服。青年似乎还有些拘束,鞠躬尊敬道:“大少爷,大小姐。”

“你不是熙凤手下的……?”王鹏举缓缓看向端坐的王凤琳,怒极反笑,“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在行动了。”

王凤琳不避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始终没有到达眼底:“大哥你放心,你想要怎样与熙凤拼个你死我活我不会阻拦,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么大的家业,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拱手相让的呀。”


王熙凤望着车窗外后退的人群与建筑,开口道:“王凤琳今天找过你?”

“是,一切都与小姐想的一样。”

“凤琳姐也很是不容易,把我和大哥都放进了她的局里,”王熙凤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自语道,“她也快忍不住了吧,如果刘科长那天抓住真的是她的同党,我如果是她也没法放心在这里待下去。但她现在还不撤离究竟是在等什么?”

“这……小人实在不知。”林七愣了一下,讪讪道,“大小姐并不完全信任小人,今天也是提前把小人支开。”

王熙凤拍了一把他的座椅,笑骂了一句“侬呀似港督”,“今晚没有你的事了,送我进去之后就去愚园路见见你的家人吧。”

林七像是没有听清一样瞪大眼睛扶着方向盘,双手却不停地颤抖。等到汽车停稳,他才小心地回过头去,正要言语却被王熙凤抢下话头:“道谢的话就免了吧,这只是一场交易。不过你记得,我既然能让你见到你的家人,也就能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们。”

“是,小人明白。”林七连忙应着,走下车去为王熙凤拉开车门,“小姐请。”

王熙凤理了理鬓发,披上外套走出汽车,脸上瞬间戴上了面对谄媚者时的笑容:“张老板,说了多少次不必特意等着我。涵园可是一刻都离不了您,怠慢了客人耽误了生意那可就是熙凤的不对呀。”

张鸿听了,笑着连连摆手道:“王小姐此言差矣,您肯大驾光临那可就是我们这些戏子的光荣,张某岂能有不来欢迎的道理!”他说着划着火柴为王熙凤点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窄缝,或许就因此而没有看见当自己说出“戏子”时,对方丹凤眼中结冰的笑意。

“阿尤……尤小姐呢?”王熙凤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对台上表演叫好的观众,翘了翘唇角,快步走着问道。

“您没有来自然不会让尤小姐上台,人还在后面准备呢。”张鸿也跟着加快了脚步,凑上一张笑脸答道。

“好。”王熙凤满意地点点头,冲护在身边的林七使了个眼色便直接略过通往二层位置的楼梯,丢下一句“烦请张老板告诉客人们,今晚尤小姐不会登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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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6个月前   117941

复仇是一盘放凉了才好吃的菜。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长官,人带来了。”

“好。”王熙凤挑了挑眉,停下了揉着太阳穴的手。她理了理鬓发,带着苏靖北签发的文件下了车。

被骚乱吸引过来的市民自动地聚拢成“U”型,胆怯却又伸长脖子想要一探被捕之人的真容。窃窃私语形成了一道隔离巡捕的无形屏障。被人反压双手带上前的是两名年轻人,其中一人因为腿上汩汩流血的伤口而走得踉踉跄跄落在后面,正被大声呵斥着。

他们脸上的表情令王熙凤有些好奇——仿佛被捕的人并不是他们自己一样,血污的面孔上浮现着介乎于愤怒与慈悲之间的神色。

正当她递上文件时,人群中射出的一道目光令她本能性地全身一凛。王熙凤感到自己的反应有一瞬间的失控,凌厉地回视却依然与目光的主人擦肩而过。

“王秘书?”巡捕疑惑地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同时伸手招呼下属,“你们几个……”

“没关系的。”王熙凤笑着收回目光,挥了挥手示意随行人员将被捕的年轻人押上车。趁着这个空档她又瞥了一眼两名年轻人,不出意料地从后者的眼眸中捕捉到了刚刚平复下去的紧张,“多谢配合。”


“难怪最近共党的活动也频繁起来,原来孟雪砚先生要来了。”王熙凤说完上午发生的事,思忖道。

“孟先生来上海,明为与尤小姐同台,实则想要联络在沪知识分子一同转移去香港。这件事上共党比我们抢占了先机,孟先生多半已经同意了他们的请求。”陆野城与她相背而坐,端着葡萄酒望向酒店中央的舞台。其上正有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乐手弹奏弦乐,高唱歌谣。

“这么说先前同意我们帮助尤小姐,也是为了今天?”王熙凤举杯回应对面男人投来的中意目光,冷笑道。

“难说。但不管怎样,我们也算是走对了一步棋,通过尤小姐与孟先生联系应该会方便一些。”陆野城招来侍者,说要一客意大利通心粉沙拉,“日本方面的上杉富岳博士就要来上海了,上线却还没发来命令。”

“比起这个,我倒是有问题想请教陆少。”

陆野城一愣,接着听到身后翻开报纸的声响。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道:“谢先生的请求,我不好拒绝。再者,这也说明尤小姐名声响亮呀。”

王熙凤摩挲着报纸边缘,目不转睛盯住版面正中尤来仪的照片。女人穿着合身的旗袍,曼妙的身段被恰到好处地包裹起来,仅露出领口之上一截白皙光洁的颈部,连接着下颌尖尖的瓜子脸。

她的眼睛……王熙凤望着那双明亮温柔的杏仁眼,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她细长的眉。

“他倒是也算聪明,没写明地址。要不然你就等着叫陆伯伯好好训你一顿,然后搬离了那里。”王熙凤说话时眼睛从没离开报纸,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翘起,“只是你不觉得,他们这时候采访阿尤,会不会也是趁此机会想要与孟先生打招呼呢?”

听到她的称呼时陆野城挑了下眉,正要揶揄却被后面的问题截住了话头。他皱了下眉,用举杯饮酒遮掩自己侧头的动作,轻声问:“你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王熙凤叹了口气,面上仍然带着三分高傲,“虽然中统被抓的人并没有叛变,但他们在外面的人应该并不知情。他们如今不选择撤离,要么是在警察厅还有卧底,要么就是有无法离开的理由。”

“陈氏兄弟倒真是同戴局长过不去。”陆野城插了一口沙拉,笑着摇头,“看来他们两人的身份已经清楚了,你们王家也是有意思……他们现在岂不是都想要对付你?”

王熙凤眼中的狠厉在离开报纸上女人的瞬间锋芒乍现,笑道:“我还怕他们不这样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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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6个月前   124329

我对一生中所有的事物都是以诀别,而不是以相逢,是以决裂,而不是以会合,不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死才爱上并且爱下去的。

                        ——马琳娜·茨维塔耶娃

高跟鞋撞击水泥地面的响声在阴暗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沉重而急促,听得出来人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站在最后一层铁栅门前,脚步停顿了一下,深长的吐息声后那人的步子恢复了从容与高傲,昏黄灯光下的身影端的是摇曳生姿。

“什么人……王秘书!”看守的警卫看清来人后抽了口冷气,脚跟一靠“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放人。”王熙凤扫了一眼狱中被关押的一众犯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您带来放人的文件了吗?科长吩咐我们……”感受到扫在自己脸上冰凉的视线,警卫明理地噤了声。

王熙凤眯了眯眼睛道:“怎么,你是觉得苏厅长机要秘书命令不动你了?还是说连我的身份也需要核实?”

“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周科长吩咐过我们,这些人都是……”警卫脸上犯了难,缩了缩脖子道,“共党。”

“放屁!”警卫听到耳边响亮的一声才明白自己挨了打,拔高了八度的怒骂在他嗡鸣的耳边盘旋着令他一时间头晕眼花起来。

“我只要你放一个人走,”顺着纤长的手指看过去,警卫发现了包裹在旗袍中的曼妙身姿。如今天气越发凉起来,女人身上的衣物着实有些单薄了,苍白脸庞上嘴唇泛青。王熙凤看了那人一眼,盯着警卫道:“尤来仪。”

“可是王秘书……您这样让弟兄们都交不了差,”警卫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疼得直咧嘴,“您也知道他们刚刚是为什么进来的,科长还准备亲自审呢。”

“少在这一口一个科长地来压我,耽误了川崎先生的安排他周克海有几个脑袋来担着?到时候你们几个,可别后悔?”丹凤眼中射出的光仿佛淬了毒的匕首,令警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的面子他周克海瞧不上,难不成川崎大佐的面子他也要驳了去?”

“王秘书,王秘书何出此言!”这时身后传来大笑。王熙凤站直了身子不为所动,直到周克海那张赔着笑脸的面孔凑过来。

“科长好!”

周克海摆了摆手示意警卫稍息,又对王熙凤笑道:“王秘书,我这底下的兄弟们死脑筋,您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周某怎么会驳您的面子不是?”说着他就往警卫身上来了一脚,骂了句“侬似港督”,“小雪砚在上海的名声我们都知道,这次……一定是个误会,有您在一定不会出岔子!至于孟老板那边,也请您放宽心,日本人爱才心切只是手段激烈了一些,但绝对不会伤害孟老板的。”

话罢周克海冲警卫使了个眼色,对方连忙冲上前去打开了牢门:“尤小姐,多有得罪。”

尤来仪刚刚踏出铁栅,整个人接着就被大衣裹住,热气从环在她上臂的手掌中传来,冰凉的胳膊渐渐恢复了知觉,方才被麻绳捆住的钝痛也侵袭上来。她蹙了蹙眉,没有作声。

感受到大衣下对方身子冷得像冰,凤眸中一瞬间爬上冷意。她闭目像是暖了暖眼底的冰冷,向周克海道:“多谢周科长体谅,苏厅长那边你大可以去求证,一切责任熙凤自会承担。”

“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周某岂会是不是好歹的人。”周克海说着又往警卫头上拍了一巴掌,“还不给王秘书认错!”

“王秘书,小人、小人刚才多有得罪,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知错了。”那警卫连忙扶着帽子把腰弯得像虾米。

“多谢,之后的事周科长请自便。”王熙凤点了点头,扶着尤来仪离开。


冬日的太阳,浑圆的、正红色,死气沉沉地嵌在灰白的天幕里,像是一张被人用指甲一掀就会撅起来红贴花。

王熙凤发动汽车,扭头对坐在后排默不作声的女人轻声道:“去我家。”

尤来仪低垂眼眸点了点头。

王熙凤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开口,眼底的风霜几乎遮住了丹凤眼中一贯的凌厉。

汽车驶出警察厅来到行人纷纷嚷嚷的街道上时,尤来仪才像是渐渐解冻的冰一样脸色回转过来,轻声问:“小沣,他在哪?”

王熙凤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她望了一眼后视镜,咬了咬下唇道:“你不要担心,家中有医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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