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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10.21*

有关“英国路人”的传闻很快就没什么人提了,现在的版本是这是个带着妻子四处旅游的英国老绅士。一旦那辆破旧的雪弗兰不再作出什么“跳跃到八小时以外的路程”之类的事,它很快就被人遗忘了。陪酒女们也表示一旦发觉此人规规矩矩结了婚,那大部分怪谈都没了趣味。

阿瑞斯还是保持平常的步调,和各路人马谈判,监督港口运货,买通封锁线,等等。他半个月前给军队捐献了六架军用飞机,又私下给海军总部的某个人物“捐献”了一批上好的威士忌,现在他冠上了“爱国企业家”的头衔,通行证到得很快。周围人都半真半假地祝福他,酸溜溜地表示这下他真能痛快地赚英国贵族的金条了。

他在“墨西哥”酒馆里推倒一摞筹码,剪了根崭新的雪茄,在下一局中赢到了块位于旧金山的土地和两匹纯种马。他把地契收好,请了所有人的酒。

一切似乎照常,阿瑞斯的生活过得比以前还更滋润了。道上有人传他在瑞士的银行存了三百万金元。不过阿瑞斯自己知道有什么事很他妈的不对劲。

他开始做梦。一开始是些噩梦,是被追杀那一晚的情景重现。他把这归结于受惊后遗症,没怎么管它。后来梦境就变了。

他梦见一只白色的老鹰飞过来,在66号公路上筑巢,然后一直在等什么人似的。他又梦见那只封在琥珀里的雏鸟。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那只雏鸟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去大西洋对面看看。”

这时候他醒过来就会有点烦躁。偶尔他床上还有个灰眼睛的男孩,然后他又会想起莱斯特。灰眼睛的男孩子千千万万,他就是会他妈的想起莱斯特。

那天在沙滩上见到的女孩给他带来了另一个想法。本来他只觉得莱斯特是个奇妙的偶遇,难得的是这种偶遇能让他心情不错。那个女孩一出现,他忽然就意识到在这里莱斯特真的就只是个过路人。在他生活中肯定有人热情地往他身上扑。等巧遇了他两次后,阿瑞斯就决定不能再指望什么巧遇了,他需要去见莱斯特第三次。

三是个有意思的数字。什么普通的事经过三次,似乎都能生出一点古怪的仪式感。阿瑞斯决定去英国。能不能找到莱斯特另说,总之他要去一趟。如果这第三次见面他能觉得无聊了,他就回加州继续倒腾他的生意。要是他还是梦见莱斯特的灰眼睛,那就正儿八经地去追求他:送花,买游艇,给他换新跑车,让他在床上尖叫之类的。

于是他就给自己裁了几套新西装,从容不迫地安排生意去了。

他在本国的形象刚刚开始转型,由走私贩往企业家的方向靠拢,也就下功夫做了一些讨好公众的事,包括建了几个学校,资助伤兵,还翻修了几条公路。

当他站在烈日底下,对着一条破公路,还要握着政府官员的手露出假惺惺的微笑时,他决定要把这些全在莱斯特身上找回来。

66号公路投入使用有一段年头了,尤其这几年俄亥俄那些被沙尘暴卷走所有财产的农民都往西走,66号公路已经被巨大的昼夜温差和越来越重的卡车折磨出大段裂缝。阿瑞斯启程去英国前最后看了一次翻修工程,这时老旧路面刚刚被爆破完,几名工人在尘土飞杨的地段吃力地清理碎石。阿瑞斯眯了眯眼睛:“那是什么?”

“怎么了?”监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阿瑞斯示意其中一个工人给他看一眼那堆碎石。工人不明所以,把推车推到跟前。

“这也不知道是谁遗漏的。”阿瑞斯用手指翻过一块水泥说。那上面嵌着一小块贝雕,看情况是最初铺水泥的时候就掉进去了,十分精美,是只老鹰的形状。

“应该是当年刚建设的时候某位女士的首饰吧。”旁边的副手说。

阿瑞斯让人把这块水泥送去了工厂,把贝雕撬了下来。他忽然就想起自己的梦,有白色的老鹰栖息在公路上。他又想起莱斯特和那个女孩的谈话,提到把老鹰埋在公路里。

他最近已经做了不少奇怪的事,不差从水泥里挖首饰这一件。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让人把那块贝雕镶成一枚别针,就别在西装的翻领上,还逢人就说这是老公路留下的纪念,为此有些小报社还写了点贩卖情怀的文章,赞扬他对公路的关怀云云。

总之等他乘上去英国的飞机时,那只贝壳老鹰也顺带挪到了他崭新的西装上。

等他顺利到达英国,做成了棉花、酒还有烟草的生意,有精力派人去找“一个长鬈发的年轻人,灰眼睛,修民族学”之后,已经是十月下旬。英国的天气让几方人马都不好过,德军的轰炸也逐渐减缓。阿瑞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坐在壁炉前读一单报告,这时他衣襟上的老鹰震动起来,下一秒莱斯特·威尔克斯从天而降,一脸茫然地摔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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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1 month ago /1 month ago   806997

莱西德说:“哦美丽的小姐,你的眼睛不应该见到这种东西。”

“我很乐意看你给我的任何东西,亲爱的莱西。”卡米拉说。

“这东西,丑陋,粗野,不堪入目——”

卡米拉伸手轻轻点在莱西德的嘴唇上:“哦,别说了,我的英雄,释放你的天性,不要再躲避…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莱西德靠在跑车上,双眼打量着卡米拉,一手缓缓伸进裤子——

“天哪,莱西。”卡米拉说。

“是的,这是我的法杖。我是个法师。”

——《英国路人》,第十二章。

“啧啧,啧啧,这些麻瓜真敢写啊!”伊格尔顿津津有味地说,用魔杖挠了挠头发,然后就把魔杖留在了那一大丛爆炸头里。“法杖?法师?他们就是这样猜测的?”

“差不多吧。”莱斯特有气无力地说。“顺便说一句,伊格尔顿,我知道有人像你这样放魔杖时把头皮烧掉的。”

“我烧过一次,要是及时施加冰冻咒,那感觉其实挺棒。”伊格尔顿把杂志翻了一页,现在正对着莱斯特的是两个半裸男女搂在一起的插画,画上的女人还回头对莱斯特抛了个媚眼。

“往好处想,”阿瑞斯说。“要是某个麻瓜真的见到了不寻常的事”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莱斯特一眼,“其他人也会觉得他读小说读疯了。”

虽然莱斯特显然更想去洗洗眼睛,或者干脆给自己施一个遗忘咒,不过最后他们还是靠在小店门前谈了一会未注册魔杖的事。伊格尔顿估计在做些不那么合法但也不会被抓的小生意,比如兜售不太合格的魔杖。现在阿瑞斯知道自己的那根木棍是莱斯特从哪里找来的了。

“嗯,看来你确实不像传统的好学生。”当他们走出小巷准备返程的时候,阿瑞斯说。这时候莱斯特已经订了三根“橡木材质,不同杖芯,十英寸到十二英寸之间”的魔杖,一边在他的购物清单的“马婷达的实验材料”那里画了个勾。

“我以为在我偷渡美国、擅用魔咒、把你捆了一晚上、现在换了个假身份帮你办了银行黑户之后你已经很清楚了。”莱斯特说。

“你在读什么专业,学习了这么多有用的技能?”阿瑞斯拖长声音说。

“霍格沃茨不分专业,不像麻瓜大学。我们只有四个学院和不同的课程。”

“你这样的学生会在哪个学院?”

“拉文克劳,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听起来真像好学生学院。”

“是聪明人的学院。”莱斯特说。“而且相信我,聪明人的种类比你想象的多太多了。伊格尔顿——刚刚读色情杂志的那个,曾经就是从拉文克劳毕业的。”

“嚯。”

“可爱的疯子在我的学院太常见了。”莱斯特心不在焉地说,不知为什么,阿瑞斯觉得也许他还有点自豪。“上一次我见伊格尔顿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他直接为那玩意儿写了三十万字的衍生作品。”莱斯特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敬佩还是被噎住的表情,“我现在只能祈求梅林不要让我看到他写出什么传奇色情小说续作。”

“我越来越好奇你的学校了。”

“我挺乐意带你参观参观。尤其是我的学院。你一走进去就会被人勾着脚脖子倒吊起来放血做研究的。”

“行啦,好学生,我不用麻烦你把我带进你的神奇小世界。”阿瑞斯说。“你应该放轻松一点,等哪天我自己从你的魔术帽里钻出来。”

莱斯特斜着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请相信一个美国生意人能做到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阿瑞斯说。“没准哪一天我就成了你们学校的坩埚供货商,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市场呢。”

莱斯特怀疑地看着他。等阿瑞斯再了解一点魔法世界的事情之后,他就会知道那其实是个“梅林啊,又一个斯莱特林”的眼神。

这时候两人又路过了那个笑话茶小摊,老板热情招呼:“怎么样,起作用了吗!”

阿瑞斯取了五加隆给他:“愿赌服输,你赢了。”

莱斯特干巴巴地说:“给我打包十罐。”

“说到赌约,”阿瑞斯在莱斯特把一罐罐笑话茶往纸袋里塞的时候说,“我跟你打赌,不用你的帮助,我也能从你学校里跳出来。没准还是从你课桌底下。”

“你现在听起来像格兰芬多——像个打赌的莽汉。”

“格兰芬多,拉文克劳,两个学院了。我已经了解一半了。你们学校负责坩埚进口的管理员是谁?”

“我很怀疑我们学校有没有管理员。”莱斯特说,一边走着一边又掏出那张长的吓人的购物清单核对。“自从那个可怜人被一群格兰芬多头朝下塞进了马桶…”他掀起眼皮看了看阿瑞斯,他这个神情哪怕在安东尼的皮囊下都显得十足莱斯特。“所以,你赌什么?”

“要是我某天真的出现在你的魔法小世界里了,你就不能跑了。”

“跑?我跑什么?”莱斯特好笑地说。

但是阿瑞斯摸清楚他了,不会再让他把话题岔开:“魔术师,我知道你有神奇跑车,有来去自如魔术帽,有钻石假面。你先是我的救星,又是顾问,现在你成了安东尼。要是哪天我出现在你的表演舞台上,你就要老老实实作为莱斯特·威尔克斯跟我出去一趟——”

“嗯?”莱斯特挑了挑眉。

“随便你去哪,坐在你学院的小花园里也好,把跑车开到太平洋也好,或者让我带你去美国的餐厅和歌剧院,但是你必须是莱斯特·威尔克斯,不能装麻瓜,不能装好学生,不许把眼睛变色,不许装作对我没有一丁点兴趣。”

“盖博先生,你计划得挺长远。你还记得你上次差点被一个小恶咒勒死的事吗?”

“好吧魔术师,你要做的一切只是别让我被弄死。至于怎么买通你的经纪人,怎么让我躲进你的魔术帽,那就是我自凭本事了。你必须要承认,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还是能给你带来很多乐趣的。”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近了那堵连接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的砖墙,莱斯特脖子上挂着几串刚买的据说是“有辟邪效用”的紫水晶和红葱头,划掉了清单的最后一项“给温斯蒂的驱魔套装”。他似乎想显得严肃一点,但是他的唇角始终没法绷得很紧。

“那么我很期待,盖博先生。”他说。

他一路把阿瑞斯送回酒店,路上又经过那个坍塌的书店。阿瑞斯对莱斯特说:“如果你真的想施防护罩,为什么不做呢?哪怕你真的意外修复了个炸弹什么的,也有很多方法让它不爆炸。”

“比如?”

“比如踢掉引线,或者把火药浸湿。或者——”

“什么?”

“或者用德语写个”待搜查“的标示,让德国人先探探路。”

“梅林,你肯定是个斯莱特林。”

“如果这是另一个学院的名称的话,我已经把你的魔法学校摸清四分之三了。”阿瑞斯摸着下巴说。“我可以提前计划一下出游的事了,纽约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供应波士顿龙虾。”

莱斯特没有接话,但是他的眼睛——现在恢复成灰眼睛了——是笑着的。他抽出魔杖,这时阿瑞斯再次认识到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巫师。因为这道魔法不用任何咒语,任何闪光,任何炫目的火花,仅仅像是以莱斯特为中心吹开一阵温暖干燥的风,盘旋在狭小的书店里。所有的书都飞起来,半空中组装好散落的书页,像一只只鸽子飞回书架;木地板的裂痕被抹平,重新泛出刚上好清漆的暖棕色光泽;碎掉的玻璃融为一体,落地钟拧好了发条,墙上的污渍被吸出,甩去灰尘,重新变成清水落进刚刚复原的鱼缸里。

但是金鱼没有回来,地板缝隙里的血迹没有擦去——这是魔法也无能为力的事了。

莱斯特收起魔杖。一般来说防护魔咒的效力会在三个月后逐渐消散,还会有更多的炮火落在这个脆弱的地方。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还有许多化为灰烬的书。但这时阿瑞斯说:“嚯,等老板回来他会以为是上帝的奇迹的。”莱斯特忽然想到,那么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同样有很多仍然在生存的人。于是修复的书店似乎有了意义,光泽鲜亮的地板似乎能期待一下又会有读者踏入这里。

阿瑞斯回到酒店,似乎又变成了个志得意满的商人。他也确实是的,毕竟他账户上的一部分纸币突然变成了黄金,而他的敌人估计这辈子也想不出这堆金子埋在伦敦地下,被真正的妖精和龙看守着。就算是莱斯特,也会迷惑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和阿瑞斯出去一趟,回来后这个奸商就多了一笔金子。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类于这是斯莱特林的特性:他们会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获取利益。不过最后他看着阿瑞斯消失在酒店门厅里,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举起魔杖,对六层的房间加了一个平安镇守。

艾莉娅这天上午终于写完了所有医学报告,并且在一个格兰芬多的茶杯里加了点蘑菇提取物,把那个倒霉蛋的反应加进了魔药学的论文里。下午她和几个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女生倒在抱枕上聊了一会染发剂,美甲亮片和约会对象。到了傍晚她开始无聊了,给莱斯特传了一大堆口信(自从莱斯特发现那只从美国带回来的琥珀雏鸟完全没法在魔法城堡内带路后就给它施了另外的魔咒,让它传达简要口讯),求他帮忙把炼金术选修的报告写了,然后自己跑去霍格莫德村喝了三大杯峡谷水,和一个金发的男生跳了会舞。

等莱斯特回来,她不知用什么方法混进了拉文克劳的休息室,正和几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哈哈大笑,讲一个侏儒酒保的笑话。莱斯特回来后,几个人都围上去拿那些代购的东西。

“猫罐头,艾莉娅的。星象仪,维修工具...文森,你拿给爱德华吧。马婷达?她在哪?这些葱头把我的袍子都熏入味了。”

艾莉娅抱着猫罐头,扯着莱斯特一起去看自己那只叫瑞秋的暹罗猫。瑞秋对莱斯特的印象好极了,而她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半夜溜进拉文克劳宿舍然后团在莱斯特脸上,把他呛醒。他们躲在美人鱼画像后的暗室里,把瑞秋揉成了一条柔软的猫毯子,伸着爪子呼噜呼噜。

“这是什么?”艾莉娅打开了一罐笑话茶。“还挺好喝。”

“对角巷发现的新饮料。据说会让你遇到能把饮料喷出去的事。”

“你信这个啊?食品添加魔法都不怎么靠谱。”

“谁知道呢。”莱斯特幸灾乐祸地盯着艾莉娅看,时刻准备施一个清洁咒。

“你今天的兼职怎么样?”艾莉娅说。“做哑炮的顾问?”

“我没去做兼职,我去和甜心老爹约会了。”

艾莉娅一口笑话茶喷了出来。


看了个视频,笑死我了,这个视频把拉文克劳的学生分了类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58219360

看完了之后特别想写拉文克劳神经病日常,所以先让莱斯特回学校,阿瑞斯待机一下。

说是待机,我觉得阿瑞斯和莱斯特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了。

ps.本章名叫伊格尔顿的爆炸头仍然由梦也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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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7 months ago /2 months ago   133667

*1944.10.31*

直到万圣节,都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傍晚,城堡里一片欢腾。拉文克劳的一年级生刚刚和格兰芬多的新生一起结束了飞行课,此时成群结队往城堡走去,一面兴奋地指点浮在空中的南瓜灯。他们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装扮好了,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头上戴了一顶狮子形的帽子,帽子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大吼大叫。

嘉芙莲,也就是和莱斯特同级的级长,很不悦地打量着他们。莱斯特觉得没必要破坏小孩子的好心情,于是抢在嘉芙莲开口前就说:“好了,我只说一句话。不要在室内燃放魔法烟火,我会让弗立维教授关你们禁闭的。还有,一定要尝尝今晚的南瓜派。都回去吧,宴会见。”

一年级们嘻嘻哈哈地走了,嘉芙莲双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莱斯特。

“放松一点吧,毕竟是万圣节。”莱斯特有点无奈地说。“再说还有五六年级的级长在呢。”

“你这样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嘉芙莲说完,转身走了。莱斯特不明白让小孩子开心享受宴会怎么就叫助长气焰了,不过嘉芙莲一直这样,稍微出格一点的事都会引发她的不满。

莱斯特实在不太想立刻在学院长桌上又和嘉芙莲撞见,于是他绕了个路,围着城堡险峻的墙根慢慢踱步。走到一半时,忽然草丛里看见一个黑影。莱斯特下意识地抽出魔杖,警惕道:“谁在那?出来。”

草丛里传来一声抽噎。

莱斯特愣住了,放下魔杖:“梅?”

那是拉文克劳一年级的学生,似乎逃掉了飞行课,没有和同学一起。莱斯特走近她,蹲下来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梅捂着脸摇了摇头。她的变化很大,似乎在城堡生活了短短一个月,她就健康了很多。原先她的头发是干枯的稻草色,现在看来那是金栗色的,柔顺地披在肩膀上。她甚至长高了一点,虽然还是很瘦,但是骨肉更匀称了。

莱斯特心里隐隐有一个悲伤的猜测。在梅之前,他也见过几个瘦骨嶙峋的学生,在城堡里迅速恢复了,然而阴郁感从没离去。于是他说:“我们去湖边走走好吗?你见过巨乌贼吗?”

梅胆怯地摇头。莱斯特鼓励道:“来吧,如果运气好,我们能看见它浮在水面上呢。”他伸手把梅扶起来,两人一起向湖边走去。

梅的个子很小。一般来说,女孩会比男孩早长高一点。在十四岁之前,很多女孩都比男孩高。可是梅格外瘦小,站起来才到莱斯特的腰。莱斯特扶着她的肩膀,很轻柔地问:“你家里…父母不是巫师,对吗?我还记得你回答休息室门环的问题,引用了麻瓜的定律。”

“我本来…我本来想研究火箭的。我爸爸跟我说,也许有一天人类真的能到月亮上去。我已经订好了学习计划,努力去考大学。后来爸爸知道我是女巫,还很高兴,说我可以直接用扫帚飞到月亮上…”

她哽咽了,单薄的肩膀抖动着,她又把脸埋在了手里。

“为什么要打仗呢?”她痛苦地说。“为什么人们会挨饿?我在城堡里有糖浆馅饼,可是…”

巫师们没有饥荒问题。虽然鸡肉涨到了三个西可,热巧克力里掺了太多水,也没有丰富的进口食品,但是巫师有很多办法解决食物问题。霍格沃茨内部更像是一个乌托邦一样,一日三餐新鲜可口。麻瓜们不一样,德军投了几千吨炸药在这片土地上,一切都毁了。那些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一直在面临着严重的割裂。他们生活在奇幻的城堡里,可他们的亲人也许蜷缩在窒息的地铁站下,在炮火中忍饥挨饿。

莱斯特没有表现出同情,因为同情没有什么用。悲伤只会把人压垮。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梅转而走向通往禁林的小路。

“食物是甘普基本变形法则五大例外之一,也就是说,就算有魔法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事实上,魔法不能达到的事有很多。”他一边走一边对梅说。“但是,魔法可以让不新鲜的食物变新鲜,这个咒语是腐败魔咒的逆转咒,比腐败魔咒本身复杂得多,是N.E.W.T.考试水平。魔法能让难以入口的食物尝起来更好,但是食物本身的养分是不会被改变的。魔法也能将食物变大,或增加食物的分量,但是增加的食物所供给的能量会逐级递减。”

他说得很平静,很缓慢,条理清晰。梅渐渐止住了哭泣,着迷地听着。她和所有被分院帽选中的拉文克劳一样,对知识敬畏又饥渴。

莱斯特继续说:“比起在食物成品上施加魔法,在食物原料上施展魔法的效益更高。”他们来到了神奇生物教师的小屋旁,屋后是一大片菜地。

“魔法能使作物膨胀。”莱斯特说,挥了一下魔杖,一颗草莓变成了茶杯那么大。“这是三级膨胀咒,即膨胀对象不会再次萎缩,并保持原有性能。三级膨胀咒是O.W.L.考试水准,能运用它的人魔咒考试至少在良好以上。有了这个魔咒,你可以只用一颗草莓就做出完美的草莓派。”

“魔法能加速植物的生长周期。”莱斯特有说,把那颗巨大的草莓压进土地里。从他手掌下迅速冒出了绿芽,郁郁葱葱。“如果在种子阶段你就施加了精确的速生咒和膨胀咒,最后就会是这样。”那株新生的草莓迅速抽芽结果,每一颗都有茶杯那么大。“要非常精确,遵循所有魔法模型和公式。这个大小的草莓是它能膨胀的极限,再大一点,它的养分就会流失。”

莱斯特又说:“根据巫师保密法和未成年巫师法,你不能在校外施展魔法。但是你寄一包种子回家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一包种子,一个护身符,一套施了无痕扩展咒的帐篷,能救很多人的命。如果三颗燕麦就能顶一个面包,活下去的希望就会大很多。我最后只想告诉你一点。”他看着梅的眼睛说:“巫师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我也不行。”他停顿了一下,也许是觉得对十一岁的年轻人来说这话有点不体贴,不过他还是继续说:“我也不会帮你。我能告诉你这些不同的施法途径,但我不会把施好魔法的种子送到你手里。你来到城堡里,目的就是要学着自己拯救自己。”他拍了拍梅的脊背,又说:“我相信你可以的,三级膨胀咒和精确生长咒,不是很难,何况你是个拉文克劳,不是吗?”

梅抬头看着他,眼睛闪闪发亮,是一种炽热又充满希望的神情。莱斯特知道她熬过来了,于是领着她往回走:“刚才你没有和其它同学们一起,我就单独跟你说一遍。虽然是万圣节,不过不要在室内燃放魔法烟火。还有,一定要尝尝今晚的南瓜派。宴会见。”


1.大部分咒语和详细描述都是私设!

2.啊果然写着写着我就又严肃了,不过时间线定在二战,我感觉这些问题也逃不掉...

3.这种学长就是会招来很多很多很多桃花!男的女的都有!很多人都想给莱斯特灌迷情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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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8 months ago /2 months ago   121297

*1944.9.2*

第二天一早,莱斯特就在休息室里等着了。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只有爱德华在,他是六年级的学生。休息室里弥漫着硝石,硫磺还有生鸡蛋的味道,应该是爱德华又一次通宵占卜了。

莱斯特在占卜上没什么天赋,没法从搅成一团的蛋黄蛋清里看出什么来。他小心地绕开一地瓶瓶罐罐,选了一张角落的椅子坐下,把印着蓝色老鹰的丝绸靠枕挪到一边:“一年级今天上午有课,他们等会全会涌过来的。最好赶紧保留一下数据。”

“没有关系,我已经完成了。”爱德华说。不同于大部分占卜师空灵缥缈的形象,爱德华总是戴着护目镜和手套,他的神情也不忧郁或神经质,而是冷静自制,比起占卜师更接近麻瓜大学的实验员。

“你得出什么结果了吗?”莱斯特问。

“不算是正经的结果,不过我以后都不会研究鸡蛋占卜了。”爱德华说。“硝烟的味道淡了,每一颗被击碎的鸡蛋似乎都比以往的更想活…”

莱斯特皱着眉:“什么意思?这是指向战争局势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一方陷入突然的颓势,也许是庞大的绝望最终压过一切,也许是战火终将平息……我不想深究了。今天早上,受精过的胚胎一直在蛋壳里跳跃,它们比以往更热烈地想活,我以后也就不击碎它们了。”

爱德华一挥魔杖,那些占卜材料就井然有序地飘向了他的小箱子。这时太阳慢慢出现,休息室穹顶的玻璃变成了浅淡的蓝色,壁龛里罗伊纳.拉文克劳的雕像姿态优雅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宿舍楼梯口传来轻轻的响动,莱斯特抬头一看,有几个起得早的一年级生有点拘谨地走下来。

“啊,别这样。”爱德华先开口了。“休息室是你们最不用拘谨的地方了,何况你们的级长脾气好得不同寻常。”

莱斯特笑了,摇手示意:“我们在开学宴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六年级的爱德华·科纳,算术占卜、塔罗牌阵、蓍草卦象,以及蛋卜术的研究者——是的,蛋卜术就是那种通过鸡蛋坠落形态进行占卜的魔法,我不意外有几个人看起来已经知道了,每年拉文克劳休息室里都会有一两个敲鸡蛋的人。如果你们有任何占卜方面的问题,都可以请教爱德华。”

爱德华点点头:“我现在要去图书馆了,如果你们要找我,首先找找图书馆,然后是天文台。回见,各位。”

大部分一年级生的神情都渐渐放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好奇。当然了,他们都是拉文克劳,好奇是他们最宝贵又最基础的品质之一。

“罗伯特、蕾拉、塔吉扬娜、莫妮卡、菲利普、奥利弗、梅、安东尼,好的,都来齐了?肖恩呢?啊,我看见了。都跟我来吧,各位,今天是你们上课第一天,我会带你们去礼堂,然后去教室,然后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探索的旅程了。”

一年级生们兴奋地交头接耳着,其中有一个,应该是叫塔吉扬娜的女孩,头发已经变成了兴奋的亮粉色。莱斯特带着他们穿过休息室门口,拉上了鹰嘴门环,随后说:“昨天你们集体进来的休息室,现在我要给你们演示一下:要是你想要进入就这样。“莱斯特扣了扣门环,鹰嘴发出一声优美的轻吟:“上升的途径有什么?”

“你看,它会向你提问,回答后就能进入。是的,罗伯特,有疑问?”

“要是回答不出来怎么办?或者答错了会有惩罚吗?”

“啊,”莱斯特说,“只有回答问题才能进入塔楼,这是拉文克劳的考验。如果你一时得不出答案,你可以等待别人回答,向同学学习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途径。如果等待的人太多,你们可以直接进行讨论,拉文克劳也认可集体的智慧。”他看了看新生们,又说:“至于对错问题...门环的目的是让你们学习,而不是刁难你们。答案并不是唯一的,因为正确与错误的二元概念对拉文克劳们来说太狭窄和武断了。给出有道理的答案,哪怕是私人化的,角度不全的,只要有一定说服力,门环不会否认你。”

他微笑了一下:“梅,你来试一下?”

“什么,我吗?”那个稻草色头发的小女孩显得怕极了。

“尝试一下,在拉文克劳,最不应该害怕的就是提出问题和解答问题。来吧梅。”

梅看起来没镇静到哪里去,她伸出颤抖的手扣了扣门环,门环重复了一遍:“上升的途径有什么?”

这要是莱斯特来答,他会说上升是一个相对概念,要么他把物体拔升,要么他让对照物下降,或者他可以直接自定义一个永远低于物体的标准面,从而建立一个在特定条件下“无限上升”逻辑链。

但是梅结结巴巴地说,“哦,我想,漂浮咒吧,或者、或者满足库塔条件也行,我是说库塔儒可夫斯基定理,是物体产生上下压力差,从中产生升力….”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被自己吓坏了。

然而门环说:“说的通。”然后门打开了。

周围一片欢呼,有几个男孩还热情地拍着蕾拉的肩膀。莱斯特也忍不住笑了:“比你想象的轻松,是不是?各位,要是你们有人想要了解库塔儒可夫斯基定理——我印象里这是麻瓜理论,用于制造飞机——现在你们已经知道需要请教谁了。走吧,我们去礼堂,霍格沃茨的早餐是全英国质量最高的了。”

莱斯特这一天没有课,早餐后他把新生们带到教室,路上介绍了其它级长和塔楼的幽灵,之后就放任他们自己行动了。

五年级和七年级的级长需要准备巫师等级考试,和莱斯特同级的嘉芙莲同时还是女学生会主席,所以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六年级级长。莱斯特在上午带着新生们去了礼堂和教室,之后和六年级的人说自己没办法在迎新晚会上到场了。

他和爱德华在草场上拔羽衣草(爱德华坚持叫它们蓍草)的时候拜托他把这件事转告给其他人,这时他们周围还有一些午后散步的四年级女生,有几个竟然毫不掩饰地发出抱怨的叹气声。莱斯特直起腰,把鬈发随意往脑后梳:“当真吗,上一次迎新会的时候我头发上粘着防风草糖浆,你们竟然还愿意在派对上看到我?”

那几个女生被逗得发出一阵咯咯的傻笑,弯腰跑走了。爱德华说:“连塔罗牌都搞不清女生们都在笑什么。”

晚上走下塔楼时,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拉文克劳学生用魔杖指挥着飘带和彩灯,还有一条天蓝色的横幅,上面用古铜色和银白色的羽毛组成“欢迎”的字样。莱斯特不自觉微笑了一下,可以预想这是个很热闹的夜晚。

他一路向下,应该是走到了城堡深处。跨过一段会咬人脚踝的地板缝,一直走到一条阴冷的走廊里。这里一片静谧,铰链从天花板垂挂下来,墙上的火炬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隔几步就会看到装潢精美的油画,有一幅里画着一位美丽的人鱼把渔夫困在网里,这也是莱斯特最喜欢的一幅画。当他走过时人鱼转过她高傲脸望着他。

莱斯特挠了挠美人鱼的尾鳍,她恼怒地动了动,一个转身,画像随即旋开了,露出里面的暗道。

这是一个单人房间差不多的空间,一个黑头发的女生坐在里面,没有穿外袍,只穿着毛线背心和衬衣,衣襟上别着一枚绿色小蛇的别针,手上还戴着银质的戒指。她抬头看了看莱斯特:“级长不都要去迎新会吗?”

莱斯特把画像重新扭上,施了一个反窃听咒:“你真的到前线去了?”

“哦,是啊,我也很想念你,你暑假过得怎么样。”艾莉娅讽刺地说,把手里的书合上了。

“不算坏,加州把我烤成了棕色的。我还拿到了麻瓜的学位证书。”他把那张小纸片变出来给艾莉娅看。

艾莉娅瞪了莱斯特一会,没了脾气:“不是我要去的,莱斯特。前线自己跑过来。德国人在我住的港口开火。没有麻瓜军队来,因为麻瓜政府已经放弃守卫那块地方了。然后德国人往海里扔了三只马形水怪——”

“三只什么?”

“马形水怪,莱斯特。”艾莉娅不耐烦地说。“这帮日耳曼人会用枪炮攻击平民,当然也会用魔法攻击麻瓜。谁知道目的是什么呢,估计是图开心。总之军舰上有巫师。他们应该没想到这种闭塞小村落会有女巫,解决他们没什么问题,但是三只饥饿的马形水怪…”

她说到这里,缩了缩脚。莱斯特注意到她露出来的左边小腿死尸一样苍白,上面埋了一个很隐蔽的支撑咒。要不是这道咒语,她可能完全没办法站起来。魔法带来的损伤比血淋淋的伤口更可怕。马形水怪造成的伤害里有一种阴冷的诅咒,会把一部分生命力抽掉。

要是这时候莱斯特露出怜悯的神情,艾莉娅也许会把手里那本硬皮的《诅咒的媒介和施放形式》砸到他脸上。但是莱斯特没有。他说:“你想不想回村子去看一眼?”

“得了吧,我们在学校里,没办法幻影移形。再说我父亲…”她忽然止住,瞪大眼睛:“你做成功了?”

莱斯特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水晶柱一样的东西:“印第安人的靶向魔法帮了点忙。”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霍格莫德村出产的旅游纪念品。看上去像人造水晶的小长方体里封着小小的贝壳塑像,莱斯特手里那个是胜利女神的雕像,女人身上长着鹰的翅膀,迎风而立。艾莉娅拿到的是一个小小的美杜莎,手里抱着她被砍下的头颅。水晶块表面分别刻着七根羽毛和七条蛇的花纹。

水晶块小得能藏在手掌里。艾莉娅翻来覆去看她那一个,抬头问:“你是怎么处理最后的定向问题的?”

“只要一个投射咒。”莱斯特说。他手握晶柱,小声念咒:“飞弹投射!”

有个白乎乎的东西从他手心里飞了出去,正是那个本该呆在水晶里的胜利女神雕塑。它飞到房间的另一端,在它落下之前,莱斯特原地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在贝壳雕像在的地方,举起手给艾莉娅看重新合二为一的物品:“只要雕像和水晶柱分离,水晶柱就会把持有者送到雕像所在地。这个是短距移动的做法。”

“你做出了精准触发的门钥匙…”艾莉娅因为激动和震惊睁大眼睛。

“不止这个。”莱斯特说,重新走到艾莉娅跟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些纽扣大小的白色圆球递过去。艾莉娅拿到手里才发现这是小小的美杜莎头颅的贝雕。

“美杜莎雕像会往头颅所在地会和。胜利女神会去找自己的老鹰。”莱斯特说。“设定好地点后,水晶柱上的每个花纹都对应一个地点,按住五秒就能激活。我把第一个美杜莎头颅砌在了你村庄灯塔的墙里。”

他又问:“要不要回去看看?”

艾莉娅说:“为什么不呢?”

她抓住莱斯特的手腕,拇指按上水晶柱表面第一个蛇形花纹。五秒后,两人都觉得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钩子拽得腾空而起,然后落在了海滨湿冷的村庄里。


1.弹射咒是我瞎编的。马形水怪会吃人,但是关于其附带诅咒也是我瞎编的。

2.霍格沃茨禁止幻影移形,但是门钥匙可以照常运作,hp5中邓布利多就用这个方法把哈利从魔法部传送回学校。我为了让角色们能在校内瞬移和随时随地离校逃课真是煞费苦心。

3.艾莉娅·阿切尔混血,同时是个酷炫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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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10.9*

这天早上莱斯特起得比以往晚了一些。十一月将是魁地奇赛季,从这个月开始球队的训练就会加紧了。莱斯特本人对魁地奇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当球队成员摆出各种夹心巧克力、气泡果汁还有黄油啤酒庆祝“刚刚经过了有史以来最成功的训练”之后他也加入进去了。虽然“有史以来最成功的训练”每年都要出现几次,而他们学院大部分时候被格兰芬多球队打得落花流水。

他坐在餐桌边,睡眼惺忪地指挥黄芥末酱慢悠悠地飞向香肠,一边翻着刚刚送到的《炼金术资讯》,他的猫头鹰尼莫西妮不耐烦地蹲在他肩膀上,指望莱斯特把远在长桌另一头的烟熏培根端过来。

这时候艾莉娅离开斯莱特林的桌子走过来,有几名没有课的学生向她打招呼。他们都熟悉艾莉娅,甚至有两名一年级生误以为她是拉文克劳的。

“如果你再忽视尼莫的牢骚,它就会把你的耳朵当干粮吃下去了。”她把一盘培根“咚”地放下说。她是唯一一个永远记不清尼莫西妮的全名还能被它尊敬的人,这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她很乐意关照尼莫西妮的口粮。

“也祝你有个美好的早晨。”莱斯特说,把期刊又翻了一页。“怎么不在你学院桌上吃饭?”

“哦。”艾莉娅不耐烦地说。“里德尔。”

莱斯特往斯莱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是那个有名的学生会长和他的小团体在一起。他不感兴趣地重新看期刊:“我还以为他和自己的部下都忙着伟大事业,不用吃饭呢。”

“是呀,他五年级后出面的时间就少了,不过偶尔会像现在这样,睡了个懒觉,起来和精英团体们联络感情——”艾莉娅重重坐下,扯过一盘烤土豆开始往上面厚厚地撒胡椒粉。

“嘉芙莲迷恋他。”莱斯特说。“上次级长会议时她简直要把男学生会主席的指示编成必守条款发给我。”

“里德尔这一款精英帅哥是很讨人喜欢的。”艾莉娅说。“你敢说你自己没有过想法?”

莱斯特懒洋洋地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我喜欢年纪大一点的。”

“你想要个甜心老爹?”

“不,我想要个恶棍,在看见我拿骨粉炼金时不会昏倒也不会把我送去阿兹卡班的那种。”莱斯特说。

不知为什么,说这话时他猛地想到了在加州遇见的麻瓜。他只见过阿瑞斯两次,但是这人给人的感觉从来和正经人不沾边。而且他总有种直觉,就是如果把阿瑞斯拉来分院,分院帽肯定一沾到他的头发就会大吼斯莱特林。

莱斯特把期刊合上,换了个话题。“你的腿怎么样了?”

“全好了。”艾莉娅快活地说。“晒太阳是很管用的。唯一麻烦的是我要跟治疗师解释为什么我痊愈得这么快以及为什么我身上被晒出了比基尼线。”

“所以你最后是怎么解释的?”

“我没有解释,我睡了那个治疗师。”艾莉娅眨眨眼睛,用莱斯特以为女生永远不会有的下流语气说:“我才发现,略微有一点雀斑的男人也是很可爱的,哪怕雀斑的位置比较靠下也一样。”

莱斯特还没发表什么评论,刚啃完培根的尼莫西妮就露出了“苍天啊”的表情飞走了。

“连尼莫西妮都受不了你。”莱斯特奚落道。

这时另一只猫头鹰飞来,显得很疲惫,因为它抓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上面是层层叠叠的礼物包装纸。

“哦。”艾莉娅又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猫头鹰把包裹砸在她面前,转身飞走了。

莱斯特觉得似乎总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往这边看:“这是怎么回事,你的那个治疗师在示爱?”

“哪跟哪儿啊。”她翻过包裹的卡片给莱斯特看,上面是一段打字机打出来的祝福话语,肯定是糖果店之类的地方自带的,末尾就签了个名:菲尔克朗·莱斯特兰奇。

“上次我搞死马形水怪又炸了德国人的船之后魔法部给了个表彰。那以后莱斯特兰奇的人是越来越殷勤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拆礼盒。

“跟在里德尔身边的那个莱斯特兰奇又是什么情况?”莱斯特向来搞不清这些血脉姻亲关系。

“我血缘上的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和他的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是兄弟吧,谁知道呢。”艾莉娅明显不愿意浪费一点脑细胞在这种事上。“再说了,我姓阿切尔,谁想要成为一个莱斯特兰奇?”

她终于把包装拆完了,桌子上堆了一片花花绿绿的外包装:“哟,索菲拉糖果店专门定制,高级啊。”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莱斯特问。

艾莉娅露出一个假笑:“难道你以为我会大哭大叫,把这些统统扔进垃圾桶然后发誓我永远不碰莱斯特兰奇的一分钱?那是格兰芬多的做法。斯莱特林只会榨干所有好处,然后表示谢谢你的奉献可惜老娘还是他妈的不在乎。”

她拿出一袋看起来最贵的花朵形奶油小饼干扔到莱斯特怀里:“估计没下毒,但是吃之前建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吃了就会对莱斯特兰奇言听计从小诅咒”。”

艾莉娅站起来:“我下午先去猫头鹰棚,写张感人肺腑的便条,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骗来个高级秘银坩埚。晚上见,你今晚要是再逃鼻涕虫俱乐部,让我只能和罗齐尔那个巨怪跳舞,我就把你的脸咒没。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像个女王一样仪态万方地走回斯莱特林的长桌,看样子是要当着一脸菜色的莱斯特兰奇的面表示自己接受了好意并且不吝分享。

当艾莉娅这么说的时候,最好乖乖听话。她的魔咒课成绩放在一堆拉文克劳学生以及里德尔小团体之中时不那么起眼,不过当她用恶咒的时候,总能把那些玩笑似的小咒语发挥出匪夷所思的功效。“把你的脸咒没”这句口头禅她曾经在有人在她面前大叫“私生杂种”的时候说过,并且在挑衅者毫不收敛点时候果断把它实现了。虽然最后艾莉娅被关了长达一学期的禁闭,庞弗雷夫人也把那个人的脸部皮肤重新接上了,但显然所有人还深深记着艾莉娅的凶名。顺带一提,虽然挑衅者勉强保住了自己的鼻子,不过在康复期间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把茶壶,并做出了一系列诸如试图把自己放在炉子上的行为。

对此斯拉霍格教授曾经这么说:“斯莱特林扣五十分。太残忍了,艾莉娅,我实在不赞同,这种混合魔咒的施加,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不过…哎,好吧,很精彩。你一定要出席周末的鼻涕虫俱乐部。”

“啊,斯莱特林。”短暂回顾了一下艾莉娅的战绩,莱斯特感慨着,重新打开了《炼金术资讯》。

晚上要空出时间和艾莉娅一起去俱乐部,莱斯特上完课之后就去了图书馆。回来的路上他遇见了弗立维教授。

“莱斯特!”弗立维笑眯眯地说。“我看过你的转换咒论文了,真是很出色。”

“谢谢你,教授。”莱斯特说

他们闲聊了一段莱斯特暑假的游学,莱斯特说起了印第安人的阿尼玛格斯魔法。“他们非常擅长这个,没有魔杖也能完成完美变身。相当一部分儿童从小就能掌握这方面的能力…”

“唔,这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北欧,那里的巫师对天候变化非常敏锐,这似乎是一种民族性的魔法,甚至还没有系统学习的孩子都有所感知…”

说起美国,阿瑞斯又冷不丁地从莱斯特脑海里跳出来。“教授,”他开口。“我想问问您对麻瓜驱逐咒的见解。我尝试用这个咒语但是出了差错…”

“出了差错?具体情况是什么?”

“它对大部分麻瓜都起作用了,但有一个人没有受影响。”

弗立维若有所思地皱着眉,甚至为了更好对话他把自己浮了起来。

“很奇怪,因为麻瓜驱逐咒的差错不会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教授?”莱斯特赶忙问。

“麻瓜驱逐咒,内核是一种筛查魔咒。核心是筛查人身上的魔力,屏蔽不带有魔力的人。这种咒语一般来说是不会出现部分失败的。如果你施一个变形咒,可能出现的效果是你的高脚杯上还留着老鼠尾巴,你的魔法只会呈现部分效果。但是麻瓜驱逐咒不一样,在筛查核心准确的情况下,它要么不起作用,或者是极端情况,它起了反作用,把所有麻瓜都吸引来了。这种咒语不会只对部分麻瓜起效。”

“可是真的有一个人突破了咒语。而且并不是咒语反应弱,他并不是模糊地感应到什么,而是完全没有受影响…”

“我觉得并不是咒语出了问题。”弗立维说。“你确定这个人是麻瓜?也有可能是个伪装的巫师,这是很常见的。甚至有可能是一种神奇生物。有不少神奇生物能模仿人类…”

“我想他是麻瓜。”莱斯特说。“巫师的伪装我能看出来。”

“那么你应该换一些场地做不同的实验。在一些极端的地貌下麻瓜驱逐咒可能会受影响。如果要隐藏的东西十分巨大,驱逐咒的难度也会提升。比如我们所在的城堡,当时是四名创始人一起施咒才被隐藏…”

“是的,我会尝试的。”莱斯特谢过了弗立维,等他看不见自己后,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水晶门钥匙,把拇指按在了第二个羽毛花纹上。

他落在德维斯-班斯商店的后巷,这里是霍格莫德村最僻静的地方。脱离学校范围后,他原地旋转了一下,幻影移形到了伦敦牛津大街的地铁站旁。

街上一片萧条,偶尔能听见飞机从云层中传来轰鸣。莱斯特刚从温暖喧闹的城堡出来,在大街上感觉有点不自在。他谨慎地环顾四周,把自己的袍子变成了一套破破烂烂的西装,钻进了地铁站。

一股臭哄哄的热浪扑面而来。莱斯特刚走几步就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那是个脏兮兮的流浪汉。

“没有床位啦。”流浪汉不怀好意地笑着。“五英镑,我给你找个地方呆着,不然你自己出去面对德国佬的炮弹。”

莱斯特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流浪汉一下,挥一下魔杖把他变成了个花里胡哨的弹簧玩偶,然后念咒:“麻瓜屏蔽。”

他指挥着玩偶在满是麻瓜的避难所里蹦来蹦去,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好吧。”莱斯特喃喃自语。“没准那家伙是个狼人后裔呢。”

他摇了摇头,走出了这个拥挤的避难所。云层很厚,如果说英国糟糕的天气唯一有什么好处,那大约是恶心自己人的同时也把德国空军折腾得够呛。在地面上看不见轰炸机的影子,不过能听见引擎掠过的声音。

莱斯特不喜欢那种声音,麻瓜们不知道,但事实上低空飞过的小型轰炸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像凶猛的火龙。

他站在地铁站前的十字路口处,回头望了望那个不起眼的灰扑扑避难所入口,过了几秒挥了挥魔杖,然后捏住门钥匙,消失了。

没有人看到这一切,而德国的飞机将在两小时后对伦敦中心区投下几百公斤的炸药。除非飞机上有技法高明的巫师,在飞机掠过上空的时候对地面施加强效的侦查咒。只有那样他们才有可能发现,牛津广场店地铁站所有出入口都包裹着一个银白色的防护罩,在阴暗的街道上闪烁着微光。


1.由于莱斯特和艾莉娅是两个好朋友之间在对话,所以一些他们都知道的信息文中不会过多解释。比如莱斯特的性取向艾莉娅很清楚。希望我的笔力能够把所有信息慢慢带出来...

2.伏地魔在本文中最重的戏份也就这样了,他是个路人甲。包括同时期的桃金娘,她死在本文时间线前一年,但是主角们都和她没有交集,一年过后已经没有人在意她了。

3.艾莉娅·阿切尔,随母姓,生父为菲尔克朗·莱斯特兰奇。莱斯特兰奇是个关系一团乱麻还崇尚近亲结婚的大家族,我就不背家谱了。有助于理解的信息是:莱斯特兰奇家族是个疯狂产出黑巫师的家族,有abc三个分支。a分支和伏地魔走得近,后来出了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b分支和格林德沃走得近,出了莉塔·莱斯特兰奇(fb2)。c分支罗琳还没写到,所以我自作主张把艾莉娅塞进去作为私生子了。

4.文中提及的《炼金术资讯》,索非亚糖果店和麻瓜驱逐咒详细事宜都是我瞎编的。但是霍格莫德村的德维斯-班斯商店是罗琳的设定,该店位于长街的尽头,售卖魔法设备(比如窥镜)并且负责设备维修。

5.猫头鹰尼莫西妮的名字来源于古希腊神话,如果你三秒后就忘了这个名字,很正常。我故意选了这种输入法都记不住的名字,满足莱斯特的装逼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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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只看该用户 7 months ago /2 months ago   132494

要判断遇到的人是不是危险人物,只用看看他面对突发情况的反应如何。

在阿瑞斯认出落在膝盖上的灰眼睛青年是莱斯特之前,他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这个年轻人身上有某种很危险的东西。这次降落对莱斯特来说显然也是意料之外的,不过他花了一秒都不到就做出了反应:他飞速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阿瑞斯说:“一忘皆——”

他没能说出最后一个音节,阿瑞斯反应更快,他凶狠地一拳击中了莱斯特的小腹,在他痛得蜷缩起来时,阿瑞斯又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

这时候他认出了莱斯特。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曾救过他的命。他年轻的时候加入过淘金的队伍,某天夜晚队伍在一口破旧的水井边驻扎。就是那一次,阿瑞斯总有一种感觉:水井边上有一些珍珠白的,半透明的影子。他寒毛直竖,半夜偷了一匹马离开了。之后他辗转得知,淘金队的九个人死了七个,剩下两个进了精神病院,并不断大喊水井边有死人的灵魂。——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阿瑞斯知道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莱斯特的动作,不然会有超出他预计的事发生。

可是奇怪的事再次发生了。阿瑞斯感觉自己手下的撞击声空洞沉闷,比起人类的后脑勺,那更像是他把一副空气做的盾牌磕在了地上。

他来不及思考什么,立刻转变了策略,狠狠一脚踩在莱斯特的手腕上,在那根细木棍脱离莱斯特手心时把它踢向一边。木棍滑过房间,中途忽然转了个弯,打着旋又飞回莱斯特手里。阿瑞斯别无选择,立刻掏出了枪,但是莱斯特比他还快。空气里响起轻微的爆裂声,莱斯特原地消失了,然后重新出现在房间的另一头。与此同时,阿瑞斯感觉有一把无形的钝刀子刮过他的脸颊,他被击飞了,摔进他刚刚坐着的扶手椅,空气中忽然窜出漆黑的铁链牢牢捆住了他。

阿瑞斯往地上看了一眼,他藏在怀里的袖珍手枪此时躺在很远的地方,不太可能再被拿到。就算拿到了,他也觉得对莱斯特造不成什么威胁。

结果到这时候,阿瑞斯反而放松了。不管莱斯特是什么人,萨满,邪教徒,或者商业间谍(虽然莱斯特的气质实在不像一个关心商业机密的人),他把自己困住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攻击,这说明现在莱斯特摆出了一个拷问或谈判的姿态。

而阿瑞斯最擅长谈判。

莱斯特看起来可怜极了,勉强还保持着站立。阿瑞斯最初那一拳是对敌人用的力道,完全没有留情。他右手捂着自己腹部,哆哆嗦嗦的,那只手也是被阿瑞斯踩过的手,手腕可能已经脱臼了。但是他举着木棍的左手很稳,就像个举着枪的战士。

阿瑞斯有一点后悔了,那一拳肯定留下了可怕的淤青。在他没亲到莱斯特腹部的皮肤之前就给他留了这么个痕迹,真是可惜。

“你到底是什么人?”莱斯特瞪着他问道。太嫩了,这不是质问道方式,难道他不知道睁大自己的灰眼睛毫无威胁力?他应该平静一点,慢条斯理地把刀架在被拷问的人的手指上,对方不回答就切一根手指。阿瑞斯几乎忍不住要微笑起来,不过他克制住了,用一种闲适的口气说:“应该是我问你吧,莱斯特——我很高兴这不是假名——你这种出场方式更令人印象深刻。”

莱斯特刚要说什么,门外却传来了几下敲击声,接着阿瑞斯的秘书的声音传进来:“我听见有动静,盖博先生,出什么事了?”

莱斯特绷着脸继续用细木棍指着阿瑞斯,小声威胁道:“让他离开。”

阿瑞斯扬了扬眉,低声说:“下次威胁人的时候,让自己再凶一点。”接着他提高音量:“没有事,加里,明天把报告给我就行。”

“您有事再找我,先生。”加里彬彬有礼地说,离开了。而下一秒,莱斯特用自己的木棍对着门挥舞了一下,念道:“屏蔽视听。”在念完这个词组后,他重新用木棍指着阿瑞斯。

“怎么样,现在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吧?”阿瑞斯没有探究莱斯特这个举动,只是镇定自若地说。他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铁链捆着,却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不等莱斯特回答,他又说:“我们就当满足一下对方的好奇心吧,毕竟不是每天都能看见有人凭空出现。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是个商人,来英国是为了给同盟国的同胞提供物资。或者说简单点,我是个走私贩。你呢,魔术师?”他打量着莱斯特,又说:“你没怎么挨饿,是不是?总有一部分人不受战局影响。我不会傻到用面包和茶叶贿赂你——巧克力怎么样?红宝石巧克力,专门从厄瓜多尓运来可可粉,每颗里面都包着蜂蜜酒浆樱桃。或者来一辆全新的捷豹XK120 ?(*1)”

“你是从哪里找到那只贝壳老鹰的?”莱斯特冷冰冰地问。

阿瑞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衣领上的别针。他顿了一下,说:“不要心急,不要这么早就把你真正关心的问题暴露出来,你会被人漫天要价的。”阿瑞斯假笑了一下:“比如说,我现在就能讨价还价了,一个回答换一个问题,你又是什么人呢?别再提什么加州大学了,那里可教不出你刚刚用到的本事。”

莱斯特的灰眼睛眯了起来:“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说实话。”

“但是你现在还没有用这些方法,我就姑且乐观地猜测你也不是很愿意使用它们吧。”阿瑞斯说。

莱斯特又瞪了他几秒,最后泄气一般变出把扶手椅坐在阿瑞斯对面,又念了一个奇怪的词组:“愈合如初。”

这个词组带来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莱斯特那以不正常角度扭曲的右手立刻恢复了原状。阿瑞斯没能看见他腹部的情况如何,不过看莱斯特流畅的动作也知道他肯定痊愈了。

“精彩。”要不是阿瑞斯被捆着,他就会直接鼓掌了。“你是个萨满?”

“我是个巫师。”莱斯特干巴巴地说。

“那么你会变成蝙蝠,或者拐走小孩炖汤?”阿瑞斯说,摆出一副故作思考的样子:“很遗憾我弄不到小孩馅儿的巧克力。”

“你看起来对魔法的接受度还挺高的。”莱斯特狐疑地说。他的木棍又抬起来了:“你真的是个麻瓜?说实话!”

最后那句气势汹汹的,同时莱斯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像能穿透阿瑞斯的灵魂。阿瑞斯皱了皱眉:“麻瓜是什么意思?”

那目光在阿瑞斯脸上巡游着,检阅着,最后莱斯特捏了捏眉心:“好吧,你没说谎。”他换了个问法:“你小时候,一般是七岁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

“哦,一个答案换一个问题,现在轮到我了。那天和你一起在沙滩的女人也是巫师?你们有一个群体?”

莱斯特再次眯起眼睛,嘴唇蠕动起来,似乎在构思一个足够恶毒的词组——现在看来,那估计是咒语。阿瑞斯见好就收,投降道:“好吧,好吧,你指的奇怪的事是什么?”

“每个人都不一样。”莱斯特说。看来这是某种分辨巫师的方法,阿瑞斯心里记住了。只听莱斯特接着说:“比如...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是怎么逃离的?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奇怪的地方?或者某个你讨厌的人头发变成了粉红色…”

“我遇到危险会拼命跑。”阿瑞斯说。“能算得上战绩的是我八岁偷面包被抓住时,我用一根钢筋刺穿了追赶我的人的小腿——不过那估计是我用力过猛的缘故。我对待讨厌的人的唯一方法是尽我所能让他们不好过,没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意外地改变自己的头发颜色。”

“你有试过从高处跳下来吗?”莱斯特不死心。“或者溺水?”

“我为什么要从高处跳下来?还有溺水?”阿瑞斯莫名其妙。“你们是这样检测小孩子的?也许你们群体的数量少是因为你们的测试方式?”

“哦,是啊,很好笑。”莱斯特说。“大部分七岁的巫师已经能够让风把自己托到高楼外或者水面上了。”他继续问:“那么你是怎么找到贝壳老鹰的?”

“你要是把它放在水泥地上,总有个过路人会看见的。”阿瑞斯说。

莱斯特扬起眉毛:“麻瓜们——意思就是完全不会魔法的人——是不会在意它的。能看见,但是不会在意。我施了屏蔽咒语。”他又把木棍对准阿瑞斯:“原形毕现!”

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木棍,或者说,法杖?出问题了?”

“那是魔杖。”莱斯特说。他开始用手腕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图形,阿瑞斯感觉到一股很轻的湿润气流掠过自己的身体,然后莱斯特说:“虚景消除!”

这是个能洗去所有魔药和魔法伪装的咒语,甚至能够揪出阿尼玛格斯的真身,和古灵阁的防贼瀑布同源。结果阿瑞斯还是无辜地坐在哪里。

“看来你是个人类。”莱斯特说。“你确定没有被狼人咬过吧?”

“真的有狼人?”阿瑞斯说。

“还有吸血鬼呢。”莱斯特说。“这不对,我的麻瓜驱逐咒明明没有出错。好吧,最后一种可能了,虽然不知道哑炮受不受驱逐咒的影响,不过…”

他又做出一个动作,虚空中浮现出一面模糊的水镜一样的东西,里面的景象是一个金碧辉煌,熙熙攘攘的大厅。很多人影模糊不清。莱斯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视角浮在半空中:“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很多蜡烛…浮在空中?”阿瑞斯说。“天花板是空的吗?外面好像在下雨。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飘着…”他忽然顿住了,想起了多年前的枯井。“珍珠白色,半透明的东西…”

莱斯特收起水镜。“那是幽灵。”莱斯特说。“绝大部分不害人。不过麻瓜是看不见他们的。你看得见幽灵,又完全没有魔力…你应该是位哑炮。”

“跳过什么?”(*2)

“哑炮指的是巫师家庭诞生的没有魔力的孩子。是啊,意思是跳过了魔法。”

他重新站起来:“我很抱歉给你添了些麻烦,今天晚上我大概把巫师保密法违反了个遍。不过如果你是哑炮,我应该是能跟你讲这些事的。毕竟有一部分没有魔力的巫师后裔依然会在巫师界生活。”他想了想,又说:“我保证你的生活会回到正轨,你不必要记住这些荒唐的事,相信我,我的遗忘咒语很精准,不会干扰你其他的记忆,你只是会把我忘掉而已。”他走上前,摘掉了阿瑞斯的老鹰别针,后退几步再次举起了魔杖。

“等等。”阿瑞斯说。莱斯特停下来望着他。那双灰眼睛,阿瑞斯永远都不想忘记那双灰眼睛。不过他没有求饶,而是圆滑地说:“最后聊几句吧,你还会去加州吗?”

“那是个好地方,不是吗?”

“是啊。”阿瑞斯说。“如果你还乐意去加州,也许多一个有记忆的朋友是好事。”

“严格来说,巫师们需要隐匿自己的行踪。我们有保密条约。”

“你是在乎条约的人吗?”阿瑞斯说。他并不是讥讽,而是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就像诚恳地对一位老朋友说“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想想看,如果我保留这些回忆,你在加州就不用藏了。”

“什么意思?”

“我会保守秘密——你甚至可以拿魔法约束我一下。我是知情人,并且加州是我的地盘,你开着车四处乱逛,我会保证其他人不起疑心,我还能雇一个作家为你写怪谈故事,这样人们就更不会把你的奇妙事迹当真了。你遇到我的时候,也不用把你的法杖——魔杖藏起来,我不会再大惊小怪,任由你像平常那样玩把戏,我还能请你尝尝美国的餐厅。”他微笑起来:“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加州是需要自由地去享受的地方。”

莱斯特静静地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锐利的目光。他只是沉默着,思考着。过了一会,他说了句毫无关联的话。

“你知道,”他说,“最先说’巫师们不用躲躲藏藏’的男巫,现在正和纳粹一起发动战争呢。”

“这不奇怪,渣滓和伟人都会追求自由。这是天性。”

莱斯特的魔杖没有放下。“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会再次见面呢?”他说。

“你喜欢去加州,是吗?”

“如果我想开跑车,肯定要选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莱斯特说。“英国会让跑车生锈的。”

“那么,”阿瑞斯说。“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3)

他的手被铁链绑在身后,此时捏成了拳头。这也许是一次注定失败的谈判,因为他并没有什么有底气的筹码,并且他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愿望,那就是不想忘记这一切。

莱斯特的魔杖没有放下,阿瑞斯想莱斯特应该是个技法高明的巫师,因为相当一部分咒语是无声发出的,他不需要花哨的表演就能放出强大的魔法。这时莱斯特快速抖了一下魔杖,没有出声,阿瑞斯也就无从得知这是什么魔法。不知道他忘记这一切后,还会不会再梦见莱斯特的眼睛。

可是他身上的锁链松了,消失在空气里。莱斯特变出的那把椅子也不见了。他对阿瑞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对任何人提今天的事。”

说完,他用优雅的姿势原地旋转一下,消失了。

他们之后当然会重逢,因为南加州从不下雨,所以他们的永远会重逢在阳光明媚的日子。之后阿瑞斯会看见那辆锈红色的雪弗兰后备箱钻出一只懒洋洋的棕熊,会看见莱斯特凭空点燃香烟,或者和车上奇怪的装饰品说话。不过这是之后的事。在这个奇妙的晚上,英国下着雨,所以德军没有继续轰炸。阿瑞斯按铃把秘书叫进来,第一句话是:“一个自称巫师的人会喜欢山羊头标本吗?”

“什么?”秘书加里说,还以为老板遇上了一个有奇怪信仰的客户。“也许要看看这是什么教派的客人。”

“我觉得他会喜欢的,我见过有他收藏一块封着雏鸟的琥珀呢。”

“那么,我去准备?”秘书说。

“还有,”阿瑞斯兴致勃勃地说,“冰窖里的红宝石巧克力不出售了,全部按礼盒样式包装好。就这样,我打个电话。”

秘书一头雾水地带上门,临走前听见阿瑞斯对电话里说:“是的,里昂斯先生,一辆XK120,红色的…不,红色白色都来一款吧,我要讨好一个年轻人呢。”


(*1)红宝石巧克力:这种巧克力的可可粉产自巴西和厄瓜多尔,是粉色的。

捷豹XK120(Jaguar-XK120):是一款1948-1954年间生产的敞篷跑车,同样出于40年代跑车太丑的理由,强行把这辆车的生产日期提到44年。个人觉得白色款好看一点。

我的主角,不能开丑车!

(*2)哑炮(Squib)这个说法可能来源于英语中的表达“a damp squib”,意为“失败、落空”。“squib”这个词也指枪支击发不完全或不充分。这个词也可以是“skip”的双关语,指这个人“跳过”了魔法。

(*3)“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So one day we'll meet.)是电影《英国病人》的一句台词,其中一对情侣分别前,女人说自己会常到他们相爱的那个教堂,而男人也承诺常去。最后女人说:“那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

《英国病人》这部电影也是我的文名的灵感来源。电影的主角是一位受重伤失忆的飞行员,医护人员不知道他的国籍,听他说英语就叫他“英国病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描述迷之浪漫。莱斯特也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所以根据他的口音叫他“英国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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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理解题:本章中莱斯特一共用了哪些魔法?(x

ps.要是喜欢看魔法世界日常的小伙伴推荐去看《四元素(hp)》,是温柔大人的魔法界生活!我的睡前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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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呜呜呜太太笔下的魔法生活真的太有意思了,好喜欢他们之间的对话…

…感谢你给了我自信,我最不擅长描写的就是对话了,每次都要头秃!身为社恐写对话真是太难了!我以往的文都是环境景物描写x10,人物内心独白x10,旁白解说x10,然后可能才有一句对话(

回复 “可爱的疯子在我的学院太常见了。”

呜呜呜太太笔下的魔法生活真的太有意思了,好喜欢他们之间的对话,我能反反复复读上好几遍TT,又是抓心挠肺期待更新的一天(ノ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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